发表于 2022-06-12 18:44
谁言寸草心
过年了，带孩子回老家。
身边少不了带些速冻鸡柳、鸡米花、冰激凌，还有一零食，洋葱圈，鱼皮花生等。母亲一见，又在唠叨：吃油炸的东西对身体不好，发胖，少吃些。你也不能再随着娃一块吃。没事儿出去转转，认个人、爬个山，锻炼一下，别没事儿总是窝在家里。好，终究回来时间也不太长，且听她的吧!
次日早饭后，随她心愿出去看看，顺便拍几张照片。谁知母亲说：“大冬天的，冷的跟啥一样，出去干啥？”我愣了下，说道：“要不你穿厚点和我一起吧!”话刚落地，她便麻利的取下衣柜里挂着的大衣，准备和我一起出去转转。我便学她说道：“大冬天的，冷的跟啥一样，出去干啥？”母亲被逗笑：憨丫头，就你会挑理。”
就这样一前一后，慢悠悠的走着歇着，说着笑着。逢人问话，母亲便亮着嗓子说：才回来，这次得待好几天呢!然后，四邻八舍的一番胖了瘦了的一阵寒暄。此时的母亲一点儿也不含蓄，好像有我在，她有面子，有点儿骄傲。
其实，我又何尝不懂，母亲只是想在岁月不断逝去的时光里，多些和儿女共同度过的光阴；多在儿女身边黏一会儿，像个孩子一样。就像当年，我们黏她一般。不由得让我想起，母亲不止一次这样给自己的贪恋儿女找借口。
夏天吧，她会说，外面这么热，出去干啥？冬天吧，她会说，外面这么冷，出去干啥?雨天吧，她会说，下这么大雨，出去干啥？晴天吧，她会说，太阳这么毒，出去干啥？白天吧，她在说，大早上的，就想跑出去?晚上吧，她就说，这么晚了还出去?某一天事儿多，那哪都不去时，她又说，天天呆家里干啥? 闷坏了，赶紧出去走走!
年轻时不懂得，总觉得她唠叨，烦人，管得太多。现在，我才明白：她只不过是想和你多呆一会儿。哪怕你在她身边自顾忙着，不说话。她心里也是暖暖的，眼里也是满满的。她爱你，她贪你，又说不出口，怕你笑话她，笑她脆弱。毕竟，几十年来在你面前也是风风火火、拿得起放得下的泼辣利索的女人呢。
现在，我也慢慢的懂得了照顾母亲的情绪。要么，赖着不出去，要么就装痴道：村里变化太大了，人的变化也太大了，路也的不好找呢!咱们一块出去走走?毋庸置疑，此刻不管刮风下雨，天晴天阴，她一定会说：嗯，马上就拾掇好了，那咱就走……
假期心闲，半夜写点文字，早上难得自然醒。每每睁眼已是八点多了，母亲一句话：“醒了?”这一句似乎让人觉得：如同小时候一般，她就在你身边看着你睡，守着你醒。“水都开了，早上给你捏了几颗扁食，昨日萝卜羊肉馅儿的，今儿是韭菜鸡蛋的。”母亲说道。我说：刚醒，吃不下。再说起床，洗脸还得半小时呢!“别洗了，饺子又不用手捏，就在炕上吃!”
不由分说的掀锅盖，扑通扑通的扔进十来个饺子。就这样捂着被子，头不梳脸不洗，一碗漂着香菜葱花末儿的酸汤饺子，足以让人暖和半天……
半下午，在电脑前修改文字。出去串门儿的母亲，又急冲冲地一手掀起门帘，一手端着小碗：“歇一会儿，隔壁你婶儿待客的杂面，擀的薄的很。杂面多，白面少，我讨了半碗，赶紧吃!”我说：“这个点儿，不是刚吃过午饭吗？你不怕我胖？”母亲笑道：杂面不胖人，羊肉臊子我去了油的，没事儿。”
晚上陪完中央一台的董卿的诗词大会，也十点多了，她又不声不吭的捣腾了小半碗馄饨，用宠溺的眼神儿，看着我吃。被我们私语吵醒的女儿说：“妈，你妈对你比我妈对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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