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3-03-16 01:03
九旬阿婆爱劳动
若不是亲眼看见96岁王爱珍阿婆那么利索喂鸡、洗衣；亲耳听她说"喂鸡、洗衣既是劳动，又是锻炼身体"这番话，而是听别人介绍她的这些表现，我是不可能相信的。
仲夏的一天，萌生参观古村之兴，便约友来到海口石山美城村开阔视野。上午约八点，推开老吴家的大门，便看见院子里有一位阿婆一边咯咯咯、咯咯咯地叫，一边娴熟自如地飘洒谷子、地瓜丝。很快地，许多大鸡小鸡便争先恐后、埋头苦干起来。
"阿婆，您那么硬朗，动作自如，年龄不到70吧？"与阿婆搭话说。"已96了！"阿婆敏捷且清晰地回应。从听力、视力、脸色及动作看，阿婆与年龄不匹配，但了解到其女儿已67岁，之前还有一姐一哥均在儿时病故，于是，对阿婆年龄的疑心便烟消云散。
"母亲年纪大了，还让她喂鸡？"问了阿婆64岁儿子老吴。他说，"母亲一辈子勤劳，一天不动手动脚做点事便坐不住，原来经常到山里拾柴火，到地里挖毛薯；80岁后，儿孙特别劝她别到村外劳作了，但没效果。去年，突然脚上长个红肿块且疼痛，送医院治疗康复后，儿孙又极力劝她不要劳动了，才勉强在村里和庭院里活动。虽说在庭院里活动，但其实喂鸡、洗衣基本让她包干。
我试着劝阿婆，"家里有您，那是子孙有福，不要做喂鸡、洗衣那些事了，多保重身体就好。""喂鸡、洗衣我都能做，可当作一种锻炼身体。坐得太多，影响血流通，对身体更不好。"阿婆不经思考，便这样轻松地对我说。
坚强又吃苦耐劳，是阿婆特点之一。上世纪七十年代，丈夫离世，抛下她和一女三男四个孩子，各种压力都很大，但她强忍痛苦，给孩子讲长子为父的故事，又谈尊长子为父的传统。就那时起，全家五口生活重担便压在阿婆和长子身上。孩子要生活、要读书，人口多劳力少，生产工分少，每季度生产队里结算都超支。但阿婆从不低头，带着长子参加生产队劳动外，还见缝插针，利用中午别人休息时间上山砍柴火搞副业。当时，厚皮木100市斤卖0.8元，杂木100市斤卖1.2元，母子每次砍柴在100市斤左右，收入低微，但也是家里经济的一条来路！
看到阿婆那么开朗，便讲了为她拍相片留念之意。之前，得知有老人不愿照相，说老了，没意思，更担心成了人生句号，于是心里忐忑不安。但阿婆却不同，干脆地说"好啊",然后轻快地走进屋里，没几分钟，换上了新衣，头发梳得有条不紊，还扎上梳子，整出个传统的发型。老吴说，母亲一向整洁干净，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生产队时，每天打扫屋里屋外，特别是门前村道，如今依然不变；她经常晒衣服、被子，若连续几天没见太阳便心慌，而太阳一露脸便心花怒放，第一件事就是晒衣服、被子。她说，晒过的衣服、被子等是香的。
给阿婆拍完半身照，又请她拍一张全身照。她自选背景，走到一棵小树旁，然后双手拉着树枝，露出微笑。"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我连续拍了十余张。夸她"那姿势和表情与电影演员没什么两样".她也许听明白了，不然怎会笑得那么甜美呢！
我们在庭院的树荫下闲聊，没多久功夫，阿婆从厨房里端来毛薯，说是刚煮熟，很粉。驻村工作队小张说，每次到阿婆家，她都端出零食让大家吃，不是花生就是地瓜，不是毛薯就是香蕉，端上了得要吃，不然就分任务。这是阿婆的一种习惯，不管谁到家里来都请吃零食，除非没有。阿婆找来塑料袋打包几个毛薯，让我带回家品尝。我劝阿婆留给家人用，可她说，这是火山土里种出来的，家里多着呢！老吴说，母亲俭朴，粗菜淡饭，地瓜木薯，野菜蕃瓜等都吃得津津有味。上世纪六十年代，大米紧缺，她将生产队分到的大米煮稀饭给孩子吃，自己却吃地瓜汤，或毛薯，或木薯等。现在还吃，且胃口好。
上世纪四十年代，阿婆年纪轻轻时，从东山嫁到石山美城村吴家，那时，娘家人给她送上两个戒子和四个光元当纪念品，可珍贵了！但她亲姐长男结婚时，便送上一个戒子，自己小儿子结婚时又送上一个，外孙子生日时又全送上四个光元。老吴说，母亲给子孙送完身上贵重物品后显得更愉快舒心，脸上常常挂着笑意。
端上毛薯让吃后，阿婆又轻快去扭开水龙头洗衣服。一会抓住衣物来回摩擦，一会过水冲洗泡沫。她那有序的安排，利落的动作，让人难于猜出她的实际年龄。
阿婆说，孩子父亲命不好，要活到现在享福更大了！嫁入吴家70多年，特别是解放后改革开放以来，党和政府关心农村，群众的吃、穿、住、行等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来回娘家的路都是泥土，坑洼、狭小，雨天无法行走，现在可好了，全是水泥路，平坦、宽敞，风雨无阻；回娘家从过去的步行、坐牛车到单车，又从坐两轮摩托、三轮摩托，到现在的小轿车，哪会想到呢，真是像电影里那些镜头一样，日子越来越甜美！
第一次见到96岁王爱珍阿婆，相处一个多小时。她一生耕作多少回，拾柴火多少趟，端地瓜毛薯、喂鸡洗衣、打扫卫生等多少次，那是无法数得清楚的，但我相信，"习惯成自然"是事实！约一个多小时看到的、听到的、感受到的都是阿婆那自然的流露。不难想象，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年复一年，她都是这个模样！一个多小时的言行那是阿婆人生中的一个缩影。阿婆说，活到这个年纪，很开心！那当然是党和政府好，子孙孝顺，但想一想，多少也与积极劳动，经常吃地瓜毛薯粗粮，经常晒衣服被子，经常打扫庭院卫生等有点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