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17:59
看门
看门
儿子临走之前，给父亲留了一把钥匙。说要去一趟省城，可能晚些回来，担心家里存放的酒被人偷了，就让父亲去看门。
儿子开着小货车，载着媳妇卷尘而去后，母亲不住地叮嘱父亲，“孩子那些酒都是几十块钱一瓶的，你可要管住自己的嘴，千万别偷喝。”父亲嘿嘿一笑，“你放心吧，我虽然是酒鬼，但一天不喝酒还是能受了的。”说着，父亲把钥匙牢牢地拴在腰上，推出自行车，上路了。
从老家到县城，只有半小时的路程。父亲进了城，刚来到胡同口，突然窜出一辆摩托车来，“咣”地一下把自行车轮子撞歪了。父亲从车上栽了下来。骑摩托车的黄毛小子头也不回，飞快地跑了。父亲一揉一揉一屁股慢慢地爬了起来。车子没法骑了，父亲只好一手抬着后轮，往胡同里走。
父亲来到儿子门口，掏出那把钥匙，把大门打开。
自从五年前，儿子开始做名酒代理后，小日子越过越滋润了，去年买下了这套二层小独楼。一和亲友们说起儿子来，父亲就满脸红光，觉得特幸福。
父亲来到院子里，见往里屋去的防盗门严实地锁着，就趴在窗口朝里面望了几眼，屋里摞着一箱箱的名酒。儿子告诉过父亲，昨天刚提了100箱酒，准备过春节这阵卖的，都存在家里。父亲数了数，整整100箱，就放心地舒了口气，坐在台阶上休息。
一坐下来，父亲就觉得浑身象散了架一样。蹬了一路车子，刚才又摔了一跤，父亲极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一躺。起初，父亲还怨怪儿子，怎么不把里屋防盗门的钥匙留下来，又一想，不行啊，如果进卧室睡了，来了小偷怎么办？
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挪着，仿佛老牛拉车般缓慢。太陽从楼顶升到空中，又从空中落下楼顶。天黑了下来，父亲又累又困，他盼着儿子能早点回来。
雪不知从何时起飘飘扬扬地落了下来。渐渐地，父亲的眼皮像两对恋人，慢慢地靠近，拥在一起。远处传来一声狗吠，父亲猛地睁开双眼，他用左手狠狠地掐一下右手，这才把困意驱走。当困意又缠绕过来时，父亲再用右手掐一下左手。
天快要亮的时候，儿子和媳妇从省城回来了。下车的时候，他们还兴奋地说着昨晚服装模特的精彩演出。一进院，儿子和媳妇看到了台阶上的父亲，都吓了一跳。
此时的父亲早成了一堆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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