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19:53
秋日食柚，时光生香
“橘柚垂华实，乃在深山侧。闻君好我甘，窃独自雕饰。”从柚子里面剥出一个清香的秋天，用酸甜的果肉犒赏奔忙了一天的唇齿，是属于这个秋天微小而美妙的幸福。
父亲曾告诉我选柚子的秘诀：柚子买大不买小，买尖不买圆，但顶端又不能过尖。父亲解释道，这就和做人一样，腹有诗书气自华，胸中墨水比较少的就会显得格局小。而做人既要稳重，也要有棱角，但太钻牛角尖的话，可能产不出果肉。所以呈现出不倒翁形状的柚子不仅站得住，而且既饱满又香甜。
柚子是一种内向的水果，虽然心里满满都是鼓胀的果肉，但它却用一层厚厚的果皮把自己裹得紧紧的。风雨不侵，虫鸟不伤，即使跌倒在地上，也不会像苹果一样裂开，于是它每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在心底酿出甜美的酒红色。等到被人们打开，便是一股清香扑鼻而出。不过，它也是会变苦的。在柚子还没有成熟的时候，也会有一些青涩的念头，它们还没有被岁月打磨，便有一些少年强说愁的滋味。而在柚子被打开后，长时间放着，果肉暴露在空气中，纯洁的心灵被氧化，珍藏的故事被风干，也会产生一些苦味。
所以如果柚子吃不完，父亲便会用柚子皮把它包起来。对它来说，柚子皮才是它的家，也是最好的保鲜袋。柚子皮不仅厚，而且富含水分，所以它会先蒸发自己的水分，从而保护被它包裹着的柚子。这似乎也是一种手足情谊吧，朴素而平凡。既是同根生，果皮就竭尽全力地保护着果肉，不求回报。
吃柚子是一件很享受的事，就像嗑瓜子一样，能让时间以一种轻快的方式被消磨掉。我一般是买整只柚子回来，剖几刀后，掰开后直接嚼。用牙齿撕掉薄膜，大快朵颐。这种吃法很是粗犷，有时候吃完后，脸上还会沾着几颗柚子粒。它让我想起那些秋收的场景，我们像是提着镰刀，收割着这份生活的馈赠。弯腰劳作，乐此不疲。一个柚子下肚，足以慰藉被各种情绪堆满的胃。
水果店卖的一般都是切好了的，上面放着一根牙签。这时候吃相就变得优雅多了，坐在书桌前，一边读书，一边用牙签挑起一块柚子，放入口中慢慢咀嚼，让味蕾与脑细胞同时享受着甜意。打开窗子，凉风习习，时光就在柚子微醺的颜色中沉入了暮色的地平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