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2 22:54
香樟树对着苦楝树
三年前，我们在荔枝园种下了几百棵香樟树，今年风调雨顺，最适宜它的生长，不但向上长，还猛然横向疯长；殊不知，哪里来了成群的苦楝树，竟以漫延之势，以野蛮之举，和其它杂林一起，争夺这本来就小的空间，让它们的舒展，出现了越来越严重的危机。
这几天有空，我与泰哥商量，应如何处置这些不羁的旁杂。心里嘀咕着，最有效的措施，莫过于“三管齐下”了。
香樟树，我很喜欢它那股特殊的香气，令人闻香提神，我们对它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一种难予言表的爱意。记得父亲当木匠的时候，经常用樟木打造牛车辘，在开料时，要将木头按尺寸锯开，这时我常常要在下手帮助拉锯，幸而给我“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机会。从锯齿下吐出的温爽爽的锯末打在我的脚面，感觉十分柔软和舒服，香喷喷的气味向着我的鼻翼阵阵扑来，简直百闻不厌，而且越闻越觉得来劲，此刻，令我减少了对辛苦二字的厌弃。
香樟木还是制作衣柜的上好材料，可以防虫蛀，不变形，经久耐用。除此之外，香樟还可以提取香料、樟脑等等，都是人们生活和医药中不可或缺的。
苦楝木纹路清晰，软硬适中，纹色都很靓丽，时在乡下，找不到更好的木材时，它成了制作家具的好木材。特别是农村以往的婚嫁大床，都选用这种木材制作。父亲给人家做的所有床类也是被指定用这种木料。以他的巧手加上护板上一些简单的纹饰图案配上床架子巧妙的风车顶，彰显出一定的档次。新媳妇看到这种将要属于自己的新床，心里总会暗中生出一丝丝蜜意。
虽然是这样，人们依然是谈“苦”色变。苦楝树全身都苦，成了痛苦的象征。有些地方故意把“苦”改为“火”字，名曰“火楝树”，认为这样与苦无缘了。然而在乡下，房前屋后依然是不让它立足的。也许是这个缘故，它才肆意地来到这块香樟林，企图谋一立足之处，然后逐渐取而代之。
的确，按照它的生长速度，香樟树很快就会成为它的“殖民”的。
去年年末，我们已经清理了一次，今春它又偷偷地随着春雨杀个回马枪，这种来势，似乎不容招架。先看它的根就会知道，外红内白，粗大而强健，实在是一条条强劲的营养输送带，又像一双双贪婪的手，到处撷取哪怕是一碗半瓢之食输送到全身。它偏偏又是一个饮水也能长胖的货色。它的根越长越长，越长越粗，哪里有养料就往哪里钻，迅速占据，喧宾夺主，毫不谦让，它的行为是苛刻而猛烈的。其幼茎极少横枝，只极力向上，生长迅速，达到一定的高度，才会马上横向扩展占据空间。性善的香樟树却疲疲沓沓，置之不理，而且也根本不是它的对手。我们施给香樟的肥料多半成了它的囊中之物，滋养着它，并产生恶性循环。这些不速之客，它的生态极佳，青枝绿叶。在上，迅速漫过香樟的头顶，大有遮蔽香樟树的强劲之势；在下，它的根须从四面向每棵香樟树包抄，掠夺与灌施苦水并举，它的野蛮与贪婪可见一斑。如果是在别处，我们大可不必理会，现在竟然在香樟林里显示了称霸一方的实力和野心，不容得我们不作出无奈的打算。
于是，实施“第一管”时不我待。但是，做到“铲草除根”，也只有说说而已。这种树天生贱命，少有致命的弱点，即使把头挖出来，不久又会从根部萌出芽来，而且根生的比籽生的更加迅猛，但是我们又必须把它们的头挖出来，否则，树头越来越大，苗就会越多越壮，这是它十分得意的抗争能耐。
这就是苦楝树，一种受人爱却又被人厌的高大乔木的生存法则。
我们观察到，香樟树的前期生长是“慢条斯理”的，斯斯文文的，加上被掠夺和搔扰，生存之路是举步维艰的！我们给它提供的“粮饷”，在它未行动之前，就已经被抢得差不多了，甚至只剩下点儿“汤汤水水”，它却非常平和地度着自己的日子，无怨无悔。我们唯有“路见不平”，拉它一把了。
烈日在头顶凝视，一棵棵倒下的苦楝仔、杂林，都曾经是“养尊处优”的娇嫩，面对怒视的太阳，顷刻就变蔫了，整个空间慢慢又变得开阔起来。
紧接的“第二管”，是为香樟树修枝净身了。
俗语：树不修枝不直。香樟尢其如此，它的横枝若不加以控制，就会最先大量消耗养份，令主茎失去供养，严重影响正常生长，最终成为长不高的乔木。我们认真为它去掉病枝和无形无款的横枝，留下的都在显示着神采奕奕的风华，以一种健硕的姿态迎立于新的、明朗的环境里。
与此同时，我们叫来帮工，给香樟“第三管”，即立马施足氮、磷、钾肥，让它在和平安静的环境里，慢慢享受它曾经失去的温饱自由的日子。
置身于林中，我们被纯净的樟香包围着，感到无限舒爽。但愿，在香气四溢的樟林里，再也没有苦的味道相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