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10-23 14:26
红叶认母
漫山遍野的山楂林中，不起眼地座落着三间旧瓦房，那是红叶和爷爷现在的家。10岁的红叶在7岁时父母患病去世，后来就辍学跟着爷爷管理山楂林。
每到收获山楂的季节，上面就一拨一拨地来人，有镇村干部，有政协的，有侨办台办的，送些米油面粉，还有现金。听爷爷说家里有亲戚在海外，现在偶有书信联系。
有一次村干部带着一个女老板来，说要看爷爷和红叶。红叶不想见有钱人，躲到山楂林中看小鸟。爷爷找来，拉着她就走。来的女老板开了个红车，大红的风衣，红灯笼裤，一身红，像熟透了的山楂果。
女老板笑嘻嘻地拉着红叶，问长问短。屋里，是女老板给爷爷买的烟酒，还有一些特产，也有女孩子的衣服，港台风，很时尚。红叶到了打扮的年龄，见了好衣服，小心脏也会呯呯直跳。
女老板一口普通话，让红叶叫她小姑。红叶看看爷爷，爷爷就擦眼泪：“这是海外的姑姑啊，在这边做生意，以后会常来，咱是一家人呢！”
小姑像个孩子一样，让红叶带她参观山楂园，还教红叶用手机自拍。红叶头一次玩这么好的手机，生怕掉地下摔了。红叶小心地试探问姑姑，能不能帮帮爷爷，这里人都种山楂，一到收获季节，找不出人手帮工，来不及采摘，很多熟透了的果子就被鸟儿啄坏，很多掉地上坏了，都是钱啊！
小姑选个星期天又来了，还有一辆客车，下来二十多个中学生，来体验采摘山楂果。这些学生看到满园的山楂，很兴奋，用自己带的手机照相，还到处找草帽筐子，扮演“山楂妹”“山楂哥”发状态，一上午就采摘完整个园里的山楂。听说，小姑是找了本地一个学校帮扶共建，老师带学生采摘，小姑管车管饭。红叶又替小姑心痛，这得花多少钱啊。
当小姑提出带红叶到城里玩时，爷爷可高兴了，一口同意，还叮嘱红叶要听话，不要给小姑惹麻烦。小姑住在一个大宾馆，卫生间比电视里的还好看。晚上，两人一个床头睡觉，说话间，红叶听出来了，小姑没有孩子，听人说起红叶，看中了她的孝顺，想认她为过继女儿。下一步打算让她到海外上学，毕业后到家族企业上班，老了有个照顾。
“可我爷爷怎么办？”红叶首先想的是老人。小姑承诺出钱送红叶爷爷进敬老院，让她与爷爷商议好回话。红叶一夜没睡好。
回到果园，小姑提出过继女儿的事，爷爷当即点头，孩子有了好归宿啊。
红叶却摇头，“小姑，让我再想想。”
临别，红叶抓着小姑的手，“小姑啊，不是我不懂事，可爷爷离不开这里，红叶也离不开爷爷。爷爷养我长大，我要为他养老送终。长大后，我还会住在这里，招个女婿上门，照顾爷爷，承包更多的山楂园。”
小姑就擦眼泪，“这孩子，怎么说话这么招人疼爱？我就相中了你的孝顺。我还会来的。”
车走了，红叶心中隐隐的惆怅，像没熟透时的山楂果，酸涩的味道。
恢复了平静的生活，红叶偶尔会回想一下，那个梦慢慢遥远。
又是熟悉的小车，又是熟悉的身影，小姑又来了。这次小姑是来考察项目，准备投资搞山楂果开发深加工，还特别提出，建厂期间，她要住在红叶家。作为成功的侨商，她看准了这个山楂之乡的前景。当然，看人更错不了，有情有义的红叶，这个女儿，她认定了。
在爷爷的催促下，红叶小声的说了声：“妈，我摘山楂给您吃。”转身跑进了山楂林。身后，一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