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3-03-09 08:27
停电之夜
人们总是对新近发生的事更感兴趣，那些曾经的“刻骨铭心”，或是“耿耿于怀”记忆，总会因为新的事新的人而被逐渐冲淡，甚至覆盖。小雪刚过，连日大降温，走在路上或者骑着电动车，没穿秋裤的瑟瑟发抖，我却没来由地想到了那个盛夏的夜晚，那个停电之夜。
那是7月末，正值酷暑，凌晨3点多，正是很困的时候。睡着睡着就醒了，但又睁不开眼，想要再睡，不一会儿又醒了。惺忪之际看到空调指示灯不亮，摸到放在床头的遥控器，按了下就又睡了。估计也就过了几分钟，随着翻身都被汗液粘住、凉席都被牵走的反应，我判断：停电了！
“这可怎么办？这不要人命吗？”知道停电，我立马清醒了，心里的烦躁情绪突袭而至。空调的余凉扛不了多久，屋内温度上升得很快，此时也无法判断室外温度就比卧室的低，不能贸然打开窗户。
我呆坐在床边，猛喝了一杯水，考虑着怎么办？起身查看了漏保开关，并没有跳下来，又看了看窗外，前幢楼和小区路灯都亮着，我开始怀疑人生：怎么就我们家停电？在打完12345热线后，确认是停电了，但只有这一幢楼，说是工人已经在抢修，何时恢复未知。
觉是没法再睡了，折腾了一圈，来到房间，看到儿子还在熟睡，借着手机屏幕的余光，看到他已经把之前盖在身上的毛巾被蹬了开，鼻尖上的汗珠反射着亮光。伸手摸去，头发已经湿透了，连同他头下的枕头，也是潮乎乎的。
第二天还要上托班，没有睡足或者睡眠被打断的他，肯定会大哭大闹，这个事在之前每次深夜咳醒后，我和妻子都承受过，那时的他犹如一个“混世魔王”。
我可以不睡，但要保证他的睡眠！仔细想了想，家里唯一可以直接降温的工具只有某儿童培训机构发的小扇子了，此时还不知道它“躺”在哪里。我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到客厅找扇子。因为郁积在心里因为停电引发的不满，使得整个人愈发烦躁，上身犹如淋浴浇过一般，全是汗。
好在几分钟找到了这把小扇子。我把儿子移到了床的另外一头，让妻子也一同睡过来，这样我给儿子扇风的时候，也可以带着她“雨露均沾”。毕竟，一个人睡，总比二个人都不睡要好。
我把冰箱里几个冰袋拿出来，放到了床头。相比偌大的卧室，几个冰袋也只是杯水车薪。与其说是降温，不如说是有个精神的慰藉。
搬个小板凳，倒了杯水，坐了下来。距离儿子8点起床的时间还有4个多小时，这是一场“持久战”。
此前从未有过拿着扇子摇上4个小时的经验。儿时的夏日没有空调，电风扇还是小学几年级之后才有的，那时乡村的夏天好像没有这般热，又或是如今长大后，耐热能力下降了。那时摇着大蒲扇，睡在挂着蚊帐的小木床，也不觉得热，摇上个几分钟，也就睡着了。再感觉热时，把床搬到室外，或者搬上平房顶，那就更惬意了。
就这样摇着摇着，儿子有时会咂巴咂巴嘴，继续睡去。看着他肥嘟嘟的小脸，安详地睡在那儿，也是很满足的。左手摇累了，就换右手，之后再换左手……如此单调重复的动作，使人很容易懈怠，加上只睡了4个小时，摇着摇着，已经难以控制的眼皮就搭在了一起。嘭！这是扇子掉落的声音，把自己惊醒，拿起继续摇！
与疲劳的斗争，很是艰苦。以往熬夜加班，都是与抽烟喝茶为伴，如今烟肯定是抽不了了，起身去泡了杯茶，喝着喝着，还是收效甚微。又起身拿了条干毛巾，裹上一个冰袋，不时在额头处擦拭，这样的提神效果比喝茶要好得多。这时候最期待的，莫过于抢修人员把故障排除，空调可以使用，我便可以躺下眯上一会儿。
期待，一般都是难遂人愿。一直到早上8点喊他起床，电还是没来。
儿子一夜睡得安静，年幼的他不知道停电后发生了什么事，或许他压根不知道停电这回事。作为父亲，在一双手臂酸痛之后，也是很乐见他熟睡的可人之态。很多年以后，他定记不得那个夏夜发生的事，但他的父亲不会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