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03:26
给他庆祝15岁生日的机会
我是一个今年12岁的少女，尽管我的证件上全写的我14岁，他今年倒是真的14岁了，当下我们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初三。
今天下了晚课，我经过他的班级门口，与病怏怏从教室里走出来的他撞了个满怀。他不等我道歉，却跟我说：“去医院检查，把我身体里的血都抽干了。结果出来一堆毛病，肾功能不全，高血糖，肺衰竭……”
我被吓了一跳：“你还能活多久？”
“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七八年级时他一直很健康，九年级，他突然就病了，他自己说是劳累过度，学霸们也认为他压力太大。他喜欢做志愿者，一到有点时间就跑到火车站去。有一次放学，我班里一个自闭症学生家长没来，他陪他等了半个小时，直到他家长来；他也爱打听小道消息，关于中考，我啥都不懂，他给我讲得明明白白。这两件事情我也喜欢，我是了解校内的，他却仿佛无所不知，所以我干脆叫他“搭档”，不管别的同学怎么议论。
旁边走出来的两个女生让我劝劝他。
“没事，我也只能活20岁。”我平静地说，就像以往一样平静。
“可我可能连15岁都活不了了。”
我的眼泪差不点掉下来。一个14岁的少年，怎么能罹患这样严重的疾病。遥记七年级他考试年级第五，我只有十二三名；到了八年级，期末，我考砸了，第十七，他第十八；到了九年级，我终于可以进年级前十了，他却……
他自己回忆，他无法正常参加考试，一考试缺氧，就晕了。我说我也这样。他却回答：“上次我考完试，就被我妈抬到医院去了。就检查出来一堆病。”
八年级体育课时，他给我看我实心球能投多远，我的成绩在不断提高。九年级他也这样做，不过多了几句抱怨：“我三高了。”
我叫他去医院看看，他说看过了，也看不出啥来。他还是每天放学后留校一个小时，帮老师批卷，帮别的班值日生值日、写课表。爸爸说他上次继父出差，他把所有的火车票全规划好了，赞扬他未来肯定有出息……
可悲哀的是，他可能已经没有未来了。
我劝他休学，开始他说休学他会彻底垮了，然后说他要用自己所剩不多的生命为人民服务，今天他说他休学也没用了，病痛会缠他短暂的一辈子。
八年级学农，在田地里他告诉我他是个早产儿，脑子没发育好，所以记忆力很差，而且每天学习时间不能太长。不敢想，他的记忆力还在逐日下降，现在他连一个简单的默写任务，都根本没法完成，努力想着前句，开个头，却想不起后句，收了卷子却分明会。有一次我考完试，他去偷看过成绩单后，不让我告诉他我的成绩，说他要用脑子回忆，希望他的记忆力能恢复如前。以前他大体还行，但是，这次他没能成功。
曾经我的好朋友说我是普天下最幸福的人，我当时不承认，如今我也深有体悟。
我不是医生，也更算不上魔法师，没法延长他的生命。
我只能祈祷，来年六月，就是他的十五岁生日了。多希望能在他的蛋糕上插上15根蜡烛，这样，他就可以活着参加中考了，说不定还有机会上高中上大学，有我们预料中的美好未来……善良的他不想死。如果我能用我的幸福换来他的未来，我想我不会拒绝。
为什么天公如此不公。连这样一个机会，都不愿意给他。
只剩他微信朋友圈的个性签名：心纯净，行至美。
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他还会在考场黑板上写上“勿畏难，勿轻略，智深沉勇”吗？
明天的事，我不敢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