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08:04
老人
有一个夜深人静的晚上，我刚考完试，随便找了一家店吃饭。那家店十分破旧，昏暗的灯光勉强把整个店铺照亮：墙壁上出现了几道裂痕，地板也布满了尘埃，但桌子却被擦得一尘不染，有几个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咽着面，大快朵颐。我踱步走进了店，紧攥着自己的二十块钱，看着那满是笔迹的菜单，模糊不清。良久，我才向老板喊道：“来一份番茄鸡蛋炒饭！” 我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了，环顾着四周，发现了一位老态龙钟的爷爷，他佝偻着腰，皱纹密密麻麻地遍布在脸上，那稀疏的头发仿佛一小片银色草坪似的，堆在脑袋上。 他盯着那一道黑魆魆的小巷，双手夹着一根纸烟，如醉如痴地放进嘴里，吞云吐雾。听到了我的呼喊后，他便戴上了那沾满了油渍的围裙，步履蹒跚地走近了餐桌，收拾着盘子，慢条斯理，又缓缓走向了厨房，准备做饭。
只见他不慌不忙地把菜洗了一遍，灶台上的火焰也不知不觉地熊熊燃烧了起来，仿佛乐不可支，一团油也被倒进了锅中，许久，他似乎已经饥肠辘辘，涎水流淌的声音不绝于耳，迫不及待地等着大饱口福。不一会儿，一颗鸡蛋跌进了他的怀里，他便仿佛一只唾沫“飞流直下三千尺”的饿狼，喜出望外地咀嚼着这天空中落下的“馅饼”。那金黄的蛋液也在锅中吟唱着一支迤逦的歌曲，钻进我的耳畔，调皮的它居然还跑入了大脑里，吸引着脑神经；那一阵阵扑鼻的氤氲也沁在了我的鼻尖，蹿进了身体中，诱惑着舌头去如醉如痴地舔舐它。我不禁咽了一下口水，万分期待现在就可以品尝那“山珍海味”——但，美味远远不止这些。那位老人仍然翻炒着这一切，番茄也摔入了油的饭碗里，油顿时更加兴高采烈了，便好像一匹穷凶极恶的野兽，把它团团包围，消灭它的速度仿佛风卷残云。老爷爷不停翻炒着，汗早已密密地点在了他的额头，但他却仍然盯着锅中，生怕把菜给炒糊了。须臾，总算大功告成了。
他走出了厨房，双手小心翼翼地端着那一大盘热气腾腾的炒饭，哼着一首曲子，心情格外愉悦，迈着轻快的步子，神采奕奕，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但却仿佛没有熨过的衣服，到处都是皱纹。我看了看这道菜，不禁瞠目结舌——这不就是一个五颜六色的苗圃吗？那金黄的鸡蛋、鲜红的番茄，雪白的米饭，再加上那泡菜的点缀，令人垂涎三尺——于是，我狼吞虎咽地把它给解决得一干二净，津津有味。那位老人也默默注视着我，慈眉善目，不禁粲然一笑。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老人百无聊赖，便径直走向一台脏兮兮的收音机旁，用龟裂的手指擦了擦上面的尘埃，按下了一个按钮，一声声珠圆玉润的歌声撩动着我的心弦—— 原来是伍佰的last dance呀：“所以暂时将你眼睛闭了起来，可以慢慢滑进我的心怀……”
那位老爷爷，陶醉在了音乐里，他手舞足蹈着，眼睛里闪烁着无限的活力，嘴角上也绽开了甜蜜的微笑。良久，他却不禁长吁短叹道：“当年啊，我筚路蓝缕时，就喜欢听这首歌——现在呢，人老了，总有人会嘲笑我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这句话他好像是说给我听的，但我没有回答他，自己默默倾听着那首歌，感受着那位老人当时养家糊口的艰辛……
过了一会儿，我付了钱，消失在了那黑魆魆的小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