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09:08
似曾相识燕归来
周末来到乡村，正在长堤柳岸欣赏着杨柳吐絮发芽，品味着“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的诗句。忽然，几只燕子飞了过来，灵巧的身姿穿过柳枝，向树下的河面飞去。我心头一惊，燕子来了？
“燕子来时新社，梨花落后清明。”是的，在这个万物复苏，春暖花开的季节，燕子归来了。
我凝望着燕子飞来飞去的倩影，恍惚间，涌出一种乡思来。
我想起儿时燕子飞来的情景。那时候住乡下，那种小木屋，每到春分时节，阳光明媚天气，不知不觉间，几只燕子便闯进了小屋，像是回到了久别的家，叽叽喳喳，在堂屋里乱飞乱窜，似乎在向主人报喜，我们回来了。
在民俗中，乡下百姓对燕子是很欢迎的。他们觉得，燕子是吉祥的小鸟，能够光临寒舍，并在家里安顿下来，便是家中喜气盈门、家业兴旺的标志。所以任凭燕子在家中恣意嬉闹，拉屎拉尿，没有半点不高兴的，反而在茶余饭后，常常望着燕子出神。
那燕子真是很勤劳的，一到了主人家，便不停的劳作。每天清晨，主人堂屋门一打开，小燕子就“呼”的飞出去，寻觅食物，捕捉虫子去了。回来时，嘴里必然叼着稻草或者衔着泥，用于砌新窝。那燕子真是高超的建筑师，垒砌的半圆形小窝，十分的结实和牢固，任一群燕子在上面跳跃，也不会垮下来。
接下来，燕子要生儿育女了。数天时间，那燕窝里便有了一群雏燕，一般四五只，一天抬着头，张开嘴，发出“哧哧”的叫声，真是那种嗷嗷待哺的模样。一会儿，父母飞回来了，带来了食物，一点点，轻轻放进它们嘴里，于是这些雏燕叫得更欢了。
也有小燕子不小心被挤出窝的，垂直掉下来，摔倒在地上，奄奄一息。母亲发出惊恐的悲鸣，甚至飞下来察看，似乎想把它救起，可往往无能为力。那小燕子还没长毛，浑身嫩绒绒，煞是可怜。
还有一些顽皮的孩子，架起楼梯爬到燕窝边，去抓那些小燕子玩，或者用竹篙去戳燕窝。大人们发现后，往往严厉批评，并说那样做头上会长癞子的，你看某某头上长满癞子，就是那年戳燕窝得的，说的活灵活现，孩子们从此不敢去伤害燕子。
每年冬天，燕子便飞回南方，直到第二年春天，又飞了回来。我们有时不懂地问，今年的燕子还是去年那些吗？应该是吧，大人们往往无法确切地回答。长大了，读了一点书，才知道“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的句子，还知道了“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在人们的印象中，燕子似乎总是和雨联系在一起，民间有“燕子低飞带雨来”的俗语，而在墨客骚人的诗词中，却是另一番境界。“细雨鱼儿出，微风燕子斜” ，“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 ，“燕子不归春事晚，一汀烟雨杏花寒”，多么唯美的画面，多么奇妙的意境。
城市里是看不到燕子的，没有燕子能够生存的环境。城乡接合部的高楼大厦也是留不住燕子的，因为那房子封闭得太紧，燕子不方便出入。只有在江南乡下，在那竹篱茅舍，在那广阔的田野，便能看到燕子那矫健的身影，那种在天地之间任意挥洒尽情跳舞的画面。
曾把乡下的老房子改造成现代的民居，总希望能够把燕子引进去，父母甚至想了很多办法，可是燕子就像赌气似的，至今也没有进去。
“燕子声声里，相思又一年”。我怀念“茅檐低小，溪上青青草”的旧景，我渴望 “翩翩新来燕，双双入我庐”的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