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2 12:34
当时的月亮
没有思绪的夜晚，像一条翻了的船，载着多余的冥想。
长久地盯着干净的扉页，重复地听着老歌，耳朵里缠绕着的声音那么美，我却依旧百无聊赖。
不知是黑暗情绪的蔓延，还是四周寂静无声的渲染，总之我走到了窗前，对着躲在树林暗处的蝉伸了个懒腰，朦胧中，60度角的夜空挂着一轮柔若水，皎如银的明月。月光把爱恋撒满了人间，路灯下，一对年轻的恋人久久相拥，待到分别，女孩频频回头，依依不舍，男孩微笑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等到女孩消失在转角处，男孩失声痛哭，掩面而泣，而女孩也躲在墙角哽咽。这是现代社会极其普遍的一幕，但我还是惊奇于这样的一幕。记忆被拉回到我曾经做过的一个梦里。
说来也奇怪，梦里的年代竟是上世纪文革时期，女主人公不是我，我就像一个外人，只有残存的思想观望着这段特殊历史下的刻骨铭心的爱情。梦很短，只是几个片段，但背景却很长，很长。
也是一个晚上，月亮高挂在夜空，柔情似水，洒下一船星辉，田地里，蛙声此起彼伏，伴随着树上不休的蝉鸣声，在黎明到来前奏一曲颂歌。然而，小径上来回踱步的男人却有些浮躁不安，他就要走了，回到那个原本属于他的城市，在临走之前，他希望最后能看她一眼，他焦急地等待着，心里有千言万语向她诉说。他是1968年下的乡，高三那年中央取消了高考制度，在做了两年的无业游民后，被失落与不甘包围的他一气之下响应了党的号召，到了偏远的云南乡村。当时的他意气风发，立志在农村干出一片天地，然而，农村到底是农村，井底之蛙所见到的不过是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他还是不甘心自己堕落于农村，他发誓一定要回到城市。
她终于来了，见到她，他却又不知道要如何跟她说。她挺着五个月大的肚子，望着他那为难却又坚定的眼神，心中纵有万般不舍也不能阻碍他的前程，她挣扎着忍住了泪水，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他们静静相拥，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合为一体。他搭的那辆车在催了，匆忙之下，他将身上仅有的一支钢笔留给了她，深情地对她说：“等我回来！”望着卡车远去的黑影，她喃喃地说：“我等你！”晶莹的泪珠在月光的照耀下跳跃着。
后来的一个片段一闪而过，极力搜索着，能零星地想起，她依然站在那条路上，不过已经是白发苍苍了，微风拂过她那满是皱纹的脸颊，额前的几缕银丝随风舞动，她的泪已经流干了，手里紧紧地攥着那支钢笔，也许她每天都在这里望着，望着他归来的方向。因为，他走之前，只留下四个字。
梦到此处，不由得想起了那句话“或许，他明天就会回来；或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惊醒，良久才平静下来。
此刻，看着失声痛哭的男孩，我无力去想，这世间有多少离别，能让人刻骨铭心，有多少爱恋能永垂不朽，唯一不变的或许正是那床前明月光。
抬头，60度角的夜空依旧挂着一轮柔若水，皎如银的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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