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3-02-11 09:44
路人四记
（一）
黄昏时候，两个人从楼群阴影里走过来。
女孩穿着白色体恤、浅蓝色九分牛仔裤，微胖。男孩戴着眼镜，高高瘦瘦。女孩左手拎着一个塑料袋，隐约像是酱货，右手也是塑料袋，白白的像是馒头。男孩右手攥着一个扎紧的塑料袋，似乎装着豆芽藕片，透着青白颜色。女孩声音轻柔地说着什么，嘴角微微上扬，不时露出洁白的牙齿；黑白分明的眼睛随着说话内容略微眯缝起，把双眼皮刻画了出来。女孩一直在说话。而男孩一直沉默着，眼神时不时掠过女孩的肩膀，巡视过往车辆，左手有意无意兜在女孩的腰旁。
一高一低两个人，从阴影里走出来，走到淡红色的夕阳里。女孩一直在说话，在女孩的头顶，男孩厚厚的眼镜，闪过一片一片光芒。有凉风吹过。
（二）
白裙子、黑色长发的白嫩女孩，花短裤、手臂上挎着白色坤包的男孩。
两人站在马路交口处。一侧是白色斑马线，另一侧也是白色斑马线，两条斑马线的中间有汪水渍。两人站着，女孩对男孩说了句话，男孩于是俯下身抱起女孩的腰，女孩胳膊锁着男孩的脖子，在女孩笑声里，男孩跃过窄窄的水洼，放下女孩。女孩侧着身，紧紧抓着男孩的胳膊，倚着男孩往前走，然后拐向另一侧马路。
一直，女孩嘟着嘴，蹙着眉，扭头望着侧上方男孩的脸，眼睛里仿佛盛满了身边的这人。这人仿佛她心里一颗娇羞的种子，随着时间浇灌，在她眼里能生长出来两片浓郁的绿叶：一片是我舍他其谁的痴念，一片是他不会辜负我的坚定。
一个瘦瘦的女孩子。
（三）
他们两人从我身后走过去。
长发女孩一袭连衣黑裙，斜挎白包，手插裙兜，迈着轻盈的步伐。黑裙像蝴蝶一样向前翻飞。同样瘦瘦的黑衣裤男孩，亦步亦趋，隔着半个步幅的距离，紧随其后。男孩每走一步，都要拿右手手指或手背，触碰女孩的腰际，无论是弹拨或是轻抚，都像是亲昵的挑衅，男孩每一下触动之后，女孩都轻轻地扭动一下腰肢，似要躲闪，但并没躲闪，仍然向前看着，不疾不徐地前行着。男孩突然伸手，抓住女孩的白色包带，把女孩飘出去的黑裙收了回来。一辆蓝色货车嗡嗡走过之后，男孩说了几个字，女孩扭头看一眼男孩，轻轻笑了一下。男孩放开手，仍然像之前一样，碰着女孩，女孩照样轻巧地扭动。
两人保持只有他们才明白的节奏，穿过车流，走过拐角，走进胡同深处。
（四）
一对运动达人，明黄色上衣、黑色裤子，在远处走斑马线。
一起走，一起停，一起左右看，一起迈步，迅速矫健地通过路口。路口车辆很多，行人也很多。如果说印象，我只记得女孩的马尾辫，像一只松鼠，在阳光下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