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05 15:56
流水无情，歌声有意
——读朱海容《流水歌声》有感
读书如同饮酒，读莫言的小说，如同饮高粱烈酒，要用豁口粗瓷大碗，一饮而尽。读苏童的作品，如同饮花雕黄酒，要用天青釉细瓷碗，慢慢品味。读朱海容的散文，不是酒，是茶，茶汤清澈，入口微苦，回甘悠长，自有一股暖意，在胸腹间升腾开来。 这一道茶，茶汤清澈，都是明亮干净的女儿心思。
文如其人，心地澄净的人，手下的文字，自然是舒卷如云，淡雅如水的，对于自然，对于美丽，都有一种天然的亲近。生长在山谷里的百合是美，圈养在池塘里的荷花是美，大概这世间所有的女子，都有海容一样的愿望，那就是将这斑斓的色彩，都纳在自家的衣柜之中，随手一伸，就身批了五彩的霞光，惊艳了过往的每一段岁月。
这一道茶，入口微苦，女儿和母亲，大概是这世上最令人费解的组合，没有母女不拌嘴不生气的，可到头来，最疼女儿的还是母亲，最孝母亲的还是女儿。在描写母亲的《寒阳春晖觉倍暖》中，海容用最长的篇幅，以及一种近乎白描的手法，将往事娓娓道来。她曾经心有不甘，不甘母亲为何一定要一再篡改自己的求学志愿。她甚至心有愤恨，愤恨母亲强硬地介入规划着自己的人生。可是，当岁月流逝，当她低头看见母亲头上的一根白发时，才明白母亲在生命中的每一个阶段，对于女儿的拳拳之爱，都是心底最温暖的一抹春晖。好在，女欲养而亲还在，海容还可以用这样脉脉温情的文字，讲诉母亲的故事，她在讲诉母亲骨折住院，自己离开病房时的泪流满面，那种真情直抵人心，我们，又何尝不是热泪盈眶。
这一道茶，回甘悠长，最后都化成了一股清淡却浓厚的暖意，带着什么样的心态生活，就会有什么样的人生感受。用眼睛发现生活中的温情，并用文字记录下来，生发出去，感染他人，那就是一种功德了。在海容的文字中，多的就是这种温情暖意。日本导游，香港司机，都是人生旅途上擦肩而过的人，只是这一刹那的交集，都留下了难忘的记忆，都会让海容在多年后念念不忘，你在别处，还好吗？或者是在医院里，每天都在上演着生老病死，海容的心却未钝化，而是依然柔软如昔，哪怕是一位执拗的病人，也会被她默默感化。于是，她成为别人心中的天使，拥有着一双温藉他人的翼膀。
生命如流水，滔滔向前，不可逆行，生命中所有经历过的美好和不幸，都如同无可奈何的落花，终要远去。可是，我们还能听见，那些岸边唱响的歌声，或清晰，或蒙眬，浅吟轻唱着一段段往事。凝结成字，就有了这本散文集《流水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