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04:23
窗口的眼眸
人们经常会说：打开窗户看世界！可我家窗前的世界实在太小太小，一眼望去也还不足百米，站在窗口，能望见的只有那几棵柳树、那两排小车，还有那几个提着菜篮、牵着孙子学步、逗乐的老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每天都一样，老人和孩子都变成了熟面孔，在我们看来，一切都熟视无睹了，可是，母亲站在窗口“看世界”的习惯一直没有改变过、从没间断过。
母亲84岁了，一是听力很差，隔壁邻里不了解的，都听见我天天在吼老人，甚至说我对老人态度不好，真是没办法了！又没学过哑语，确实只有提高嗓门母亲才能勉强听见，不“吼”怎么办呢？二是双手抖的厉害，端碗也必须依靠“第三方”力量，吃菜得靠我们做儿女的一点一点送到她的碗里，弄得餐桌上她面前那“一亩三分地”经常在下小雨，不过这没什么的，我们已经早习惯了，饭后收拾收拾总能恢复干净整洁，也不会留下什么痕迹。第三个方面就是大问题了，2017年春的一天早晨，因为要节约用电，上卫生间不开灯，一跤下去摔折了髋骨，我和兄弟商量把她送到医院换了一根人造的，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才恢复了站立和行走，这恢复速度当时医生都很惊讶的。从那以后母亲很少出门、很少下楼，每天就站在窗口看“外面的世界”。
2018年9月，父亲病故，我把母亲从文山兄弟家接回广南，和我居住，由我照顾她的饮食起居。我们不是哥弟分担任务，而是相互理解，也不是民间传说的“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幺儿”，而是都想尽自己的一份孝心。不过，说真的，母亲要多于喜欢跟我这个长子一点，在家经常唠唠叨叨、操心不断，有着慈禧“垂帘听政”的特点和“待遇”，所以才这么喜欢长子吧，哈哈！
无论如何，她老人家还能唠唠叨叨、还能站在窗口“看世界”已经很不错了，我们作为儿女的也开心。
岁月在不停的流逝，人生中的尚未醒悟和始料不及很多很多，我们都在和时间赛跑，如果在疲惫中偷歇，将会留下更多遗憾而无法弥补。人生又是一场等待和守望，等待一场缥缈的美好和守望现实拥有的幸福。
回头看，总觉得是在赛跑，都遗憾没能停留在自己的童真年代便匆匆来到了中年、老年、晚年。一晃我也来到了中年，回想孩子在身边上学的日子，每天晚上下自习，我都会到窗口拉开纱窗看着孩子回家的路，等待孩子回家。如今，孩子上大学了，我不再到窗口看那条孩子回家的路了，我把之前对孩子嘱托和牵挂全都转移到微信里。
父亲走后，留给母亲的除了孤单还是孤单，除了我能在工作之余听听她“唠叨”外，其余的就只有自言自语，还有那一成不变的习惯：站在窗口“看世界”。
开始的那段时间，我并没在意，还觉得她老人家可能是坐久了需要起来站站，活动活动筋骨。后来，每次我出门去上班，下楼后回头看看自己的窗子，都能隔着玻璃看见母亲站在窗口望着我，一直目送我走到拐角处或是我上车、开车离开。因为单位事情多，回家一向不会太准时，但是无论我来早还是来迟，钥匙基本用不上，母亲每天都能及时为我开好门，“迎接”我的凯旋。经过一段时间的详细观察，才发现母亲每天都会站在窗口，隔着玻璃把目光投向我回家必经的那个路口，半小时、一小时，甚至更久，直到见着我为止。
慢慢的，我才体会到：
母亲在窗口，
送我上班的眼眸，
就是一首诗，
字里行间，
载着满满的祝福，
蕴含不尽的嘱托。
母亲在窗口，
接我回家的眼眸，
就是一杯茶，
茶里浸泡着，
浓浓的爱，
还有无穷的牵挂。
母亲无神的眼眸，
教我惭愧、催我自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