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1 19:31
烟雨入梦，岁月成诗
同事送我两本他自己写的书，《苏州烟雨》《吴门梦忆》。星期天的下午，满窗子阳光，摊开书本，随着文字，一股久违的温暖充满心间。他的书就像个好长时间没见面的发小，突然碰面，一杯茶，一根烟，两个闲人，眉飞色舞谈着儿时共同的往事，“对对对，当时就是这个样子”，几十年后在细节之处还能找到目击者，不由会心一笑。
作者与我的年纪相仿，成长岁月里的记忆元素基本差不多，唯一区别是他生活在苏州古城，我生活在苏北乡村。但他讲述的故事，只要换一下地点，就是我的左邻右舍发生的事，如夏夜在天井里搬张小桌子吃饭，澡堂子里的冰镇酸梅汤，看过电影《少林寺》之后苦练形意拳，老宅里的铁树枇杷树，杂货店的长妹、无所不知的“我二舅”、勤劳善持家的“我外婆”。这些小事情、小场景、小人物，虽然有时间的烟雨模糊着我的记忆，但梦里依然清晰，依然在重复着昨天的情节。
国家视角的历史过于宏大，比如古代史，只是帝王将相和朝代更迭史，十年百年的时间往往只有几页纸的篇幅。历史本来不该如此枯燥，因为在任何王朝的背后，一定有千百万鲜活的普通人物和家常琐事，可史家不屑于这些家长里短。作者用心记录曾经经过的时代，从平常人的视角讲述身边的故事，是一部私人史，更是一部同龄人的集合史。无论是谁，只要细心品味，从中就会发现我们自己的影子，这是老百姓自己的故事。
作者讲故事具有江南人独有的特质，语速慢，情节细，用词美，可能就是“吴侬软语”，轻轻撒开去，缓缓收回来，阅读者意犹未尽。每个故事，像散文，像小说，更像叙事诗，直抵读者心灵最柔弱处，靠什么？不仅是文字的驾驭能力，最主要的是一份纯真的感情。纯真之心，像玻璃一样透明，是永不放弃的童年最初的记忆，是一种宽阔的平等，给每一个普通人以同样的关注，通过岁月的过滤，留下最值得珍惜的东西。
“当年只道是寻常”，这是时过境迁后的喟叹，但换个角度，如果我们不长大，一直停留在童年少年时代，日子每天就如同小河那样波澜不惊，我们会觉得那段时光珍贵得惊心吗？会在若干年后追忆得心痛吗？我看不会，一定固执地认为“这很平常”，我们恣意怀念的，实际上是那个永不回头的纯真岁月。
每年江南的春天，总会烟雨蒙蒙，寂静的夜里，往事总会如约入梦，历经反复打磨雕琢，成长的岁月越来越像一首精致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