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2 14:15
一河两岸
河水从高处流来，蜿蜒而下，河水清澈无垢，碧绿得毫无瑕疵。
两岸绿树掩映，阳光很执傲，从柳树的细叶间，顽强地透出，闪闪烁烁。
若在河边停留，轻轻一瞥，就见到河里的游鱼和细石，鱼鳞闪闪发亮，鹅卵石纹理精致。人心也清澈起来。
夜晚，有人在点点微弱灯光下垂钓，一河两岸，摇曳着无声的暗影。偶尔，鱼在水面蹦跳，那是对人类的一种挣扎。
夏雨有时有股豪气，不像春雨细密，也不像秋雨缠绵。夏雨狂躁，张扬，如注如泼。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桥边，人多，摸鱼虾，捣衣服。捶衣棒叭叭捶打声，清晰，沉重。靠桥那边，有人安了一张渔网，河里的鱼会一条条跟着跳进去。河面好些狭长的小船上，伫立着一排排鱼鹰，帮渔民捕鱼。鱼鹰，学名叫鸬鹚，渔民叫它水老洼，身上蓝黑色的，发亮，嘴壳很尖，带钩，脖颈上一律拴了绳子。渔民将小船划到鱼多的地方，一个口哨，船上一排排鱼鹰离船飞去，鱼鹰下水后，很快不见踪影，不一会，忽然从水里冒出来，嘴里都会含了大小不等的鱼，游向船边。渔民就把鱼放进竹篓，又把鱼鹰赶下水去。周而复始。过了些时候，渔民会拿些小鱼奖赏给鱼鹰吃。鱼鹰其实很喜欢吃鱼，无奈颈上拴了绳子，吞不下去。
这没有夜里垂钓的斯文。
终于发大水了，河水浑黄，湍流撒野。底凹地段，路不见了，一片汪洋。水边，许多人围在一处，在打捞一条娃娃鱼。娃娃鱼几次被抓住，又几次滑脱。
有人在水里拦来拦去，有人拿来鱼网，有人拿来木盆。
最后，在几个人围堵下，娃娃鱼就擒了。娃娃鱼总有五六十斤，尾巴特别长，大木盆装不下，被强行扭曲，硬塞在木盆里，还拿鱼网罩住。娃娃鱼像放大了的爬壁虎，黑色，头部很扁、嘴好大，身体扁平扁平的，很光滑，布满粘液。它前脚有四趾，后脚有五趾。有人说，娃娃鱼晚上会叫，叫声像嫩娃娃在哭，所以叫它娃娃鱼。还说，它常年生活在阴河里，活得长，可以活上一百岁。
娃娃鱼就擒了，它被决定运到城里去卖，那里可以卖大价钱。
一片浊浪，河面还飘了木柱、衣物，上游有房屋被山洪冲垮。
倾巢之下，岂有完卵？
夜里，天上有了月亮。月亮四周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圆圈，这是“风圈”，起风，就还要下雨。半夜，雨声紧紧裹住房屋，蛙声骤起，大肆将雨夜渲染。又要涨水了？
湿雨沉沉，处处苔痕，鱼鹰忙忙，捣衣声声。日子朝云暮雨般划去，许多的鱼儿，或许又有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