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12 18:10
秋日往事
寒露来袭，秋，貌似更萧瑟了些。枫叶每日里，在空中飘飘扬扬，最终不留叹息地归于大地。晨曦一点一点亮起，灯光一点一点熄灭，我的思绪如这枫叶悠悠然飘荡，似这星星点点的光亮微弱地喘息着，“自古逢秋悲寂寥”，我也回想起往事，多愁善感起来。
那一年的秋比今年更冷些，常常阴雨不断。我记得那天夜晚，即使风毫不留情地吹着，街上却也灯火通明，人如喷涌的泉水源源不断，好一个繁华之地。父亲在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与他的顾客、老板肆意吵闹喝酒，我待在父亲身边沉默不言却也不知所措。
极度夸张的语言是极度虚伪的社会反应，因为这件事，我记住这句话。
“哟，你这满面红润的哪里像五十岁，我看你也就30岁。”父亲在大圆桌前面走来走去，举着啤酒瓶，一会儿给这位西装革履的先生倒酒，一会儿给那位带有书生气质的年轻人夹菜……这时他正跟一位叼着中华的大叔溜须拍马，那时我想父亲定是虚伪的，那大叔满脸皱纹纵横，赘肉耷拉在腮帮子前，脖子上挂着吸引小偷犯罪的大金链子，这财大气粗的样子任我看定是60岁的，父亲竟会说出“30岁”这样子的话，我惊诧不已。为了给妈妈找一个工作，父亲说这些话时一点也不觉得假。
我内心嘲笑着这个饭局，一阵阵风从窗口吹进来，在这个烟味肆意、酒味充斥着每一寸空气的屋子里，这风，这窗便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站在窗前想起了一句话：“冷中送暖，出门必称兄道弟，使钱哪分你我……掇臀捧屁，犹云手有余香，随口蹋痰，唯恐有人着手，尽是谄笑胁肩……”这夸张的语言在这灯红酒绿的地方，从一扇后门传进另一扇后门，转眼间全世界都知道了。它好像是无声的电波，在城市上空交叉穿行；它又好似无形的浮云，笼罩着城市，渐渐地形成一场是非的雨。因此这话是不能小视的。我又转脸看了看父亲，依旧的模样，却不能想到那是能够给予我温暖的父亲，他现在只是一个虚伪的小人！我不禁忧伤许久。
但是依然在那个秋日，我却发现那是一个胜春朝的秋天。那位虚伪的父亲像平常一样整日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天晚上我在家吃完一顿祥和安静的晚饭，父亲抱着小猪佩奇的玩偶摇摇晃晃地回来，“女儿，过来，看爸爸给你买的玩具。”我非常惊讶：我都多大了，哪还要这种玩具！我苦笑着却也接受了礼物，而此刻父亲的笑容却跟童年逗我玩时一样纯净美好，完全失去了那天那样陪客人喝酒的状态。陡地我的心智觉醒了出来：父亲最美好的一面是给他最爱的人看的，给他的女儿和他的妻子看的。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父亲无论在何时都是我一生柔韧而真挚的护城河！作为他后半生的唯一观众，我定是有情有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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