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7-25 01:21
父亲的眼泪
打记事起，我从没见过父亲落泪。
2013年4月22日，一个刻骨铭心的日子，母亲生病入院，也在这天我头次看见有着20年军龄的老父亲老泪纵横……20世纪60年代，全国闹饥荒，年仅17岁的父亲没有因为吃不饱而向奶奶哭诉；70年代，文革时期，父亲和身边的战友一个个受了委屈，父亲照样没低下倔强的头随波逐流地去哭泣；80年代初，父亲因我们年幼遭人欺负而挥了拳，即将升任参谋长的任命就此泡汤，父亲更没有因为境遇不公而沮丧落泪。
就在那天，父亲的眼泪如同开了水闸，哭得像个小孩，“你妈妈和我生活了40多年，昨天给她擦澡时，好好的一个人，瘦了一圈！边擦眼泪边在眼眶里流转。”说过这番话时，父亲擦拭眼泪的餐巾纸已经湿透了，我唯有将头偏过另一边，不忍此刻让老父亲再动容，内心却十分肯定：父亲，这次请你让儿子作为您的支撑和依靠，羸弱的身躯可以靠在儿子的肩膀上，我确定能接过照顾母亲的接力棒！
见过太多的夫妻在争吵中度过，父亲和母亲也是在相互拌嘴中过了大半辈子，但这丝毫没有动摇他们相濡以沫搀扶走完今生的坚定信念，在不善表达情感的父母这代人，更趋近在日常的柴米油盐和生活的喜怒哀乐中默默积淀情感。60年代初，父母通过媒人引荐，一面便注定了今生的姻缘，后来父亲提干后，尽管身边不乏好的美的追求者，也没动摇父亲的“顽固”，次年便向部队申请接母亲随军。母亲带着我们兄弟俩开始了在北方近十年的军旅生涯。南北生活中语言、饮食和起居的差异，让只有初小文化的母亲十分不适应，父母有过埋怨，有过争吵，但他们压根就没有在心里产生有过一丝后悔的念头。后父亲转业回地方，辗转乡镇城市，相伴磨合了彼此，成就了两个人半个世纪的形影不离，在苏仙岭、郴江河、城区游园都曾留下父母携手搀扶的最美身影。
从父亲的老泪纵横中我读懂了这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温情，也由此对于夫妻相处之道有了更成熟的感悟，争吵难免，坚定身边的她（他）是你一生的相伴，你我都能以一颗安定平静的心包容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