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06 11:54
城市幽深处
一
我们的城市，很美。可有时候，它前进的步伐太快了，不经意间把一些细水长流的美丽遗落，像是身后的一缕清风，浅淡地幽怨。有的城市披着繁华剪裁的光鲜亮丽的外衣，细细看来，像泡沫上五颜六色的光影一样虚幻。
而上海的繁华是有味道的。这使得它的光环不空虚，反而有着令人要去朝圣的美丽。它的与众不同，是它繁华背后的内涵。
我一直为上海几百年的历史倾倒。因着不计其数的小说散文，更因几次短暂却深入骨髓的遇见。
曲曲折折百转千回的上海弄堂，回荡着如红酒般醇厚的味道。那味道里有故事。就算是霓虹灯的红红绿绿，其后也深埋着无数匆匆积淀下来的，静默无声的精彩。有莺莺燕燕、灯红酒绿的惊艳一瞥，有小家碧玉、你侬我侬的一往情深；有山河破碎、家国不再的辛酸无奈，也有荡气回肠、引人泪下的忧郁感慨。它们像年轮，像青史，满当当又不慌不忙地充盈在上海的小巷街道，以看透了一切的淡然，和仿佛预见了万事走向又于事无济的无奈，静悄悄地看着我，看着上海的一切。它们在等待着，期待我们去看到，去感受，却又不奢望什么。
它们看到我读懂了它们，为它们感动，被它们折服，又不禁为它们心疼的时候，也就只是浅浅地笑了笑，像遇到了千年不遇，又注定要遇见的知己。
它们就那样静静地待在上海的万紫千红背后，不宣扬，不辩解。它们不在乎那些不懂得的人妄加的评论，只是为懂的人存在着，精彩着。
二
只有中国的城市才可以这样诗意。那种气质不可言说，任何语言文字都只是亵渎了它的清丽脱俗、无与伦比。但古往今来，多少文人墨客赞美着它们，乐此不疲。因为他们不得不说。即使知道不可能做到极致，但看到、感受到那种美后不知所措、激动难抑的他们，唯独这样做才能让心里满溢的陶醉、爱意得以疏解。
正如我现在，也是这样。
不仅仅是人们奉为精品的苏州、绍兴、大理，那些中国大大小小的城市、乡村，隐藏其中的美景、诗情画意，不比旅游大城少。深藏在肌理中不起眼的美丽，被你不经意间看到，就惊艳众生。她们是低调又不乏韵味的美人，羞藏在屏风后，欲言又止。她们的气质与芬芳，在看不懂的异邦人眼里，是神秘，是独特。在真正懂得的，同样流淌着中华千年血液的人心里，是淡然、飘逸，又掩不住的美色倾城。她们似是不知自己的美，从不自夸。只是静悄悄地，为悦己者容。
三
想读懂中国的城，就要去它肌理的幽深之处看看。
那里，少有虚无的现代快节奏，少有邀功与浮华，沉积下来的，是日子真正的味道，和纯正的灵魂散发的清香。
在这里，你会看到子承父业、世代相传的故事，看到一遍遍重复着，却永远不会乏味的生活。在这里，有中国上古流传下来的活历史，有中国的灵魂在吟唱着时光的更迭。
那些，才是中国城市的底子，才是独属于中国的韵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