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表于 2022-06-27 01:07
梦
密布着阴霾的天空，像一床厚厚的棉被压在地上，让人喘不过气来。狂暴的大海翻滚着紫色的波浪，一遍遍地拍打着黑色的沙滩；沙滩上的湿地上，有几只叽叽喳喳的老鼠，还有一头被拔光了毛的水牛。一栋爬满了青苔的小木屋，在风暴中摇摇欲坠。一个五六十岁，戴着一顶鲨鱼皮做成的、打着很多补丁的青铜色帽子的渔民，在沙滩上来回地走——他手上已经有厚厚的一叠破碎的贝壳。
一朵乌云缓缓地下降，忽然“轰”的一声，狠狠地砸下来，溅起朵朵浪花。待它重新升上天空后，一条条没来得及逃跑的鱼被砸得遍体鳞伤。
渔民叹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把帽子脱下来，轻轻地放在椅子上。他咳嗽了几声，又重新走出木屋，走到那个被乌云砸成的大坑边，温柔地捡起了那些鱼的尸体。它们的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用尾巴蹭老人遍布沟壑的脸。老人露出了笑容。
海浪更汹涌了，不断地把一条条大鱼拍死在沙滩上，脸上挂着狰狞的表情。天空压得更低了，气温骤然下降。与此同时，其它的乌云纷纷效仿第一个，欢快地玩起“泰山压顶”的游戏。鱼儿们搁浅在沙滩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声。老人的脸拧成了一条麻绳，用听不懂的语言向着天空和大海咆哮。沙滩已经变成了鱼的坟墓，一滩滩蓝色的血湖，在没有阳光的地方，射出冷峻的光。老人绝望了，他瘫坐在沙滩上，哭了起来。泪珠渗进坟墓里。沙地上长出一条条粗大的柱子，死死地撑住天空。老人死了。
不，不要！我从梦中惊醒，一看窗外，已经天明了。